《列兵和他的中尉女友》二十一
爱出者爱反，福往者福来。
( [9 B" w! q0 q+ |——魏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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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信站会议室。干部骨干们陆续走了进来，准备召开站务会。这是每个星期天晚上的例行会议，主要是总结本周的工作情况，和部署下周的工作。大家进来后各就各位，中尉已坐在指导员的位子上，低头在写东西，准备发言稿。站长的位子还空着，他还没有进场，站长参加会议很少提前进场的。文书看了看手表，离开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，他顺手从书报架上拿起一本《深圳青年》，打发时间，不久，便大笑起来，其他骨干莫明其妙，便问文书怎么回事，文书拿着杂志读了起来：“由于在一个非法酒吧停车喝酒，津巴布韦的一个司机发现自己巴士上的20名精神病患者全部逃跑了，而他应该把他们送到精神病院的。由于害怕他的粗心大意被领导批评，这个司机把车开到了附近的一个公共汽车站，允诺免费搭乘每个乘客。他把这些乘客送到了精神病院，并且告诉医院工作人员这些‘病人’非常容易激动而且胡言乱语充满幻觉——这个诡计直到三天后才被识破。”大家捧腹大笑，中尉也开心地笑了。
+ ]9 l9 e; d8 y, s$ O站长走了进来，一部分班长骨干礼貌地站了起来，等站长坐下后，他们才坐下。气氛一下子严肃了。欢笑声烟消云散。5 t) J }% C: R: q! F8 h. n
站长满意地点了点头。通信员连忙拿来了站长的水杯，轻轻地放在站长会议桌的右前方，然后退出了会议室。# q L7 G$ Q1 ~3 }( k
值班干部汇报了参加会议的人数，全数到齐。会议准点开始。第一项，值班干部开始汇报上周完成的工作情况。此时，王小丽神色慌张地跑过来报告：“报告，文书有电话，急……急……。”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王小丽，中尉也看了她一眼，有些生气地说：“王小丽，你镇静一点好不好？不要总是那么紧张兮兮的，大惊小怪。”王小丽的脸一下子红了，不知道要再说什么了，很难为情地转身走了。今天又是她站自卫哨。她心里十分窝火，狠狠地骂中尉：“这个死八婆，灭绝师太！”
. \1 o! H# |; c" w( i站长向文书抬了一下头，示意他可以去接电话。中尉也点了点头。文书起身离开了会议室。会议继续进行。+ G' t9 s, F: b& P2 Q2 S! ^. C" p
不久，文书回来了，轻轻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，轻轻地坐了下来。他的脸阴沉，悲伤，痛苦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骨干们都在埋头记录，谁也没有注意到文书的变化。9 |3 J/ x' J u* T3 k& J
值班干部开始点问题，指出本周工作中存在的一些问题，会议最惊心动魄的时刻开始了。骨干们都怕点到自己班排的问题，怕站长发飙，老是把站务会开成“批斗会”，参会者出现一种人人自危的现象。! s3 L: @( U. R3 s
文书低下了头，眼泪默默地流了出来，他连忙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，不让别人看见，但还是让中尉无意中发现了。中尉问：“文书，你怎么啦？”大家的目光一齐射向了文书。8 m$ z, a5 G* K
文书再也忍不住了，便放心大哭了起来，大家莫明其妙，面面相觑。一个女班长眼睛也湿了，她最见不得别人流眼泪。
) `' m& z7 ^ W1 q# A. I: x站长说：“文书，怎么回事？”* X0 @3 T3 T* F! c) o! p
文书一边哭一边说：“我父亲……他……他……在医院抢救。”文书的泪水流得更快了。女班长也不停地擦自己的眼泪。
! ^$ E! i8 h. U0 Z# y& c7 Z中尉平静地说：“站务会暂停十分钟。文书，你先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，保持好冷静。”
" \$ R2 C% x3 c5 Q8 G+ c中尉转而对大家说：“文书从小是由父亲带大的，她母亲基本上没有管事，他的家境比较困难，大家也很清楚，现在他父亲生命垂危，我们想办法送文书回去，照料他父亲。每个人都是父母的儿女。父母生命垂危的时候，最希望自己的亲人在身边。忠与孝，我们要尽力做到两全。一个不爱自己父母的人，他无法去爱他的国家。所以，文书先去准备行李。叫通信员拿一张《战士探家报告表》过来，叫司机准备好车子。”
, u5 u0 R# m, c2 }站长说：“今天星期天，主任和政委都不在呀。”
/ e; X- k' K$ } D- P2 A4 S4 [中尉说：“总会有值班的首长吧。”6 A- L3 r! p' S7 X! H
站长又说：“现在拿表去找谁批呀？七点多钟了，离总站又远……”
& g- g- ]6 J. c# `中尉听了，心里十分不爽。但其他人都按中尉吩咐的，已行动起来了。
: D9 k$ r+ I7 L- Y. G; N1 J2 g中尉对站长说：“不要紧，我们先征求领导口头同意，送文书上火车再说，明天再补办手续。”, N# N0 C0 b0 w" t! [
站长点了点头。7 g% P ? q% ~' _: X, Y
文书哭着回到了寝室。列兵知道此事，立即帮文书清理随身物资，他拿出了自己的旅行包，装上文书的一些换洗衣服，把口杯牙刷等日用品也收拾好。
1 U( T" W% j8 b/ ~- w( k; p文书坐在床铺上，想起父亲当年照顾自己的一幕幕，他身体一向虚弱，一生饱经风霜，他的眼泪止不住地默默地往外流。
6 Z2 k8 a- M" l2 [( N! P列兵看了文书一眼，心里很是同情，悄悄地从袋子里掏出了两百块钱，他惟一的两百块整钱，塞进了旅行包里。不久，行李就清理好了。' f6 S6 P% v. j4 R- c
通信员找了一张《战士探家报告表》交给中尉，中尉和站长分别在上面签字。
/ Z7 b1 t: l7 Q司机检查了车子，开到了门口。
1 j' Y" n# ?1 u4 h不到五分钟，一切准备就绪！
2 G$ M& z! g5 {5 h# Z; _中尉对站长说：“今天不知是哪个领导值班，你去请示一下吧。我送他去火车站。”
. o7 v& p' g& V q站长说：“今天是刘副政委值班。你给他报告吧。”+ [8 a2 I( n* k$ O( d0 B( H- @, R3 X
中尉一下子觉得有些为难了，情不自禁地叹了一口气。站长当然不知道中尉叹气的原因，因为他不知道中尉与刘副政委现在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，“落花有意，流水无情”。# k# ]2 i/ y0 v0 m) H& @
中尉最不愿意跟刘副政委直接沟通了，尤其是现在！刘副政委每天送花给她，中尉也没有亲自签收，而总是叫列兵代劳。她根本没有把刘副政委当回事。她无法理解刘副政委送花的意思，每天送一束鲜花就表示爱吗？就表示有恒心吗？表示有诚意吗？笑话。他无非是显示他有钱，他有权，他有咄咄逼人的优势。而在中尉的眼里，这样不顾对方的感受每天送一束鲜花，除了显示他是白痴外，什么也不能显示，她几次想跟花店的伙计说，叫他们不要送了，她根本就不想签收，但考虑到生硬地拒绝刘副政委会适得其反，甚至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，她就选择了沉默，选择了变向的拒绝。她叫列兵负责签收，一是可以消除列兵的疑虑，没必要引起无益的猜忌；二是列兵最能为她保守秘密。中尉很清楚，她可以拒绝刘副政委的爱情，但她没有能力与势力和他对抗！她要拒绝刘副政委，也只能委婉地艺术地拒绝，而不能不顾后果地拒绝。+ H$ u+ p5 c; Z0 \3 t; s7 C+ ?
刘副政委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，他偶尔还写一首诗，填一首词，让花店的伙计送过来。刘副政委说，爱情已让他变成了一个诗人！中尉哭笑不得。她不是不相信童话，也不是不相信传奇。她也羡慕荣华富贵，羡慕显赫的地位，高贵的身份，羡慕美好的幸福生活。但她知道，刘副政委不能带给她这些，与他真的结婚了的话，只会给她带来痛苦，带来第二次婚姻。因为她很清楚，她与刘副政委的差距是巨大的，巨大到无法弥合。这差距就注定了她与刘副政委在一起，不可能有幸福生活。上次一个初中同学来找她，她才意识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多么巨大，那个男孩来深圳打工多年了，依然没有什么积蓄，孤身一人，突然想开一家网吧，因办不到合法手续，他来找她，希望她出面搞掂！中尉在部队里，与地方接触又少，怎么搞得掂呢，他竟然十分生气地说，当官了就不认老同学了。从他来通信站到愤然离开，前后不到一个小时，他竟然出了不少洋相，完全像一个没有出过外的老农民。中尉才意识到，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是巨大的，当年大家都在同一起跑线上，相差无几，就是朋友，但这么多年过去了，中尉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，而他们还在原地踏步，还是当年的水平，差距大到无法交流了，最后他们还说进步者人心不古，世态炎凉。怎能跟这些人一起过日子呢。她与刘副政委虽然不是学识上的差距，但生活的环境不同，所受的教育不同，她和刘副政委的价值观完全不同，她不可能和他有幸福生活。5 G# |% i9 G4 w
刘副政委在一张卡片里写道，希望她能回电话，回应他的真心和热情。他不能老是往通信站跑，也不能老是让中尉来机关，希望有电话聊天的机会和空间。中尉对他的每一张卡片，都保持沉默。刘副政委在另一张卡片里写道，爱情就像一棵树，最初是一粒种子，然后破土而出是嫩芽，苗，小树，最后才是参天大树。所有的过程，需要双方辛勤细心的浇灌。爱情是可以培养的。中尉同样保持沉默。8 H' K# _, A/ n/ u" z
所以现在要中尉打电话给刘副政委，她有些难为情。
% J/ n. C, A& E+ w# Z站长说：“那个杀手见到我一次，就批评我一次。我不敢跟他说。”' _, F5 x; l/ P0 \" z7 P: W1 a
文书的东西已送上车了。车已发动了。. d( o7 E2 N1 B* N
中尉不得已，只能亲自给刘副政委打一个电话了，可刘副政委的手机总是占线，仿佛特别忙。中尉小心翼翼地反复打了几次。电话通了，中尉还没有说话，刘副政委咆哮道：“哪一位？你再打电话给我，我就要报警了。王八蛋！”中尉吓了一大跳，不知刘副政委怎么了。 I+ V3 ?3 _* ^6 d& ]7 i$ U( x
中尉小心地说：“首长，我是江小莉。”- `. C9 C1 R$ v- {3 _% m* k+ n8 E
刘副政委听出是中尉的声音，马上换了一种口气，并显得有些兴奋和抱歉地说：“对不起，对不起。我以为又是哪个王八蛋打电话骚扰我。”5 s C! d; ]6 v5 }: Z7 e5 ]
中尉说：“怎么啦？”
. L+ r- o$ G& ? l7 a: e2 ^刘副政委说：“别说了。说起来就烦。这两天总是有莫明其妙的陌生电话打进来，问我做个假身份证要多少钱，做个假文凭要多少钱，我都害怕接电话了。刚刚就接了一个。唉。”刘副政委叹了一口气。
6 f5 f& F9 Y2 m. j& `) m5 G% }7 ?$ W中尉说：“是不是哪个假证贩子的手机号码跟你的差不多呀，他打广告的时候打错了。”
) W8 u, k8 r' i% }; Y8 `! C刘副政委说：“可能是吧。这两天烦透了。”. u& T4 C* ]% ] i
中尉说：“有一个这样的事跟您报告一下……”中尉把文书的事简明扼要地说明了一下。$ q6 N. ^8 @7 n0 l) ]$ @; B
刘副政委说：“可以，可以。”8 F4 P/ a d! n+ `7 [) P
中尉说：“那谢谢首长。再见。”8 c0 _9 W5 U2 w1 B- U
刘副政委说：“喂，喂？”8 W1 @# E+ `0 Z! |: J+ t$ _
中尉说：“还有事吗？”
7 N ?' m3 F8 l4 l8 S( N刘副政委没有说话。
8 `9 H0 [9 d# Y2 _3 K: @6 ^中尉说：“没事，首长，再见。”中尉挂了电话。中尉知道，她先挂电话，是对领导很不礼貌的行为，但她又害怕刘副政委说感情方面的事情，旁边还站着这么多人呢，在听她说话。她也不知道如何跟他讲这些事。如果挂了电话，刘副政委要生气，中尉也只能在心底里说一声对不起。
: f2 K. u9 b9 J1 Y车送文书走了。
+ I5 G# e; E3 T中尉看了一眼在自卫哨上的王小丽，王小丽直打了一个啰嗦。中尉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，这小丫头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了，心里想，该找个时间和她谈谈心了。
8 ^+ ^8 z- x4 j% d( }大家又回到了会议室，继续开会。
